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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白帆

平平淡淡,冷冷清清,安安静静,自由自在地生活

 
 
 

日志

 
 

我要回家  

2007-02-16 02:00:55|  分类: 日有所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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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从梦中惊醒,便再也难以入睡。抹去流到耳际的泪水,看看表,已是凌晨四点。我暗下决心,今天一定要回家!

不恋家,一直是作为男儿的我引以为自豪的美德。这大概与我曾经一下子离开父母四年的经历有关吧。十岁那年,在外地工作的大姑回老家探亲。看到家里那么的穷,而且当时我好象也很可爱,便要把我带到东北读书。当时父母似乎有些犹豫,而我却执意要去,于是一走就是四年。在东北的学习条件是很好的,但四年中我却不知为想家流过多少眼泪,只是因为我是听话的孩子,所以一直坚持下来。

后来我便不再恋家。

上了大学,常听同学说某某因为想家哭了等等,对此我总不以为然。觉得如果是女生倒还可能安慰几句,如果是男生,简直太不男子汉了。记得大学第一个暑假,我在学校附近打了一个月的工,还挣到三百多块钱,这可把同班的那些哥儿们羡慕死了,也把那些姐儿们佩服死了。对于他们的羡慕与佩服,虽然以现在的眼光看实在太天真太幼稚,但当时心中分明是美滋滋的。同学们的羡慕与佩服,一部分是因为当时大家还把大学生打工看成很浪漫的事,(当时这种事只在小说中见过),另外一定也有对我竟然能在半年不回家的情况下而不想家的惊讶。

第二个暑假,当我又找了份工作准备打工时,竟收到父母“速归”的电报,心急如焚地赶回家,家里却平安无事!我很为失去了一个锻炼的机会和父母的多事恼火,竟然一连抱怨了他们一个假期。每当我抱怨时,母亲总如往常我发脾气时那样顺从地听着,就连脾气暴躁的父亲也象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言不发。即使这样我心里仍然不能原谅他们,因为当时我认为他们虽然表面什么也不说,心里都在为把我骗回家而暗自高兴。

参加工作单身时的一段时间,我倒经常回家,因为我自以为自己是个孝子,我要用我挣的钱尽份孝心,为身体并不结实的父母干些地里的活儿。但每次回家似乎总是赶上地里并没有什么活儿可做。母亲似乎并不在意我为他们精心挑选的礼品,只是一直跟在我的身后不断地和我说这说那。父亲则往往只是默默地蹲在一边,——似乎他要说的话已经在我小时候哄我开心的时候用完了。如果不是他偶尔也插上一两句,真看不出他正在听我们说话。每次离家时,我总是很快地骑上车,而且不敢回头,因为我知道,父亲不把我送出他的视线是不会回家的。就一定不会回家,而此时的父亲看上去是那样的瘦弱,那样的苍老,令我不敢回头。

成了家,有了孩子,回家就少了。虽然老家离我住的地方很近,虽然我知道母亲会常常飘着花白的头发和宽大的衣服在村口等我,虽然妻子偶尔也提醒我回家看看,但我还是很少回家。我总对自己说,我工作很忙,又有一对双胞胎的儿子,有许多家务,还有些应酬,父母是会理解我的。父母真的很理解我,他们不再象我上大学那样拍电报叫我回去,也不象我刚参加工作时,让人捎信叫我回去,也不再借进城的机会来看看我——后来他们也很少进城,现在有了年纪,出门就更少了;甚至我偶尔回家他们也叫我别惦记他们,要认真工作,要照顾好孩子。而我对自己很少回家也总是心安理得,因为,我知道父母一定理解我,我也理解自己。

可今天,我一定要回家!因为我做一个梦,使我想起好多好多……

梦里,母亲和我去赶集,母亲笑呵呵地为我的儿子买了很多东西,回家时不知怎么走散了,我回到家已经很晚,似乎到了点灯的时候吧,可母亲还没回来,父亲哄着我的孩子在玩,家里其他人都在院里玩。母亲一定还没回来,否则这时候饭早做熟了。我为饭还没有熟很气愤,母亲一定到哪儿去玩。正在心里埋怨着抱柴做饭时,妹妹回来了,自行车后面驮着母亲,母亲精神很不好,脸色蜡黄,妹妹说母亲是在路上晕倒了。我的内疚一下子涌上心头,难道我不知道母亲有高血压病吗,难道我不知道母亲从没有因聊天误了做饭吧?退一步说既使母亲没有病,偶尔做饭晚了,我就应该抱怨她吗?我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这时,我醒了。

我沉浸在梦境中,再也难以入睡,。我竟那样不理解母亲,我竟然对老人那样苛刻!梦中我是那样的,生活中的我呢?许多往事一下子又涌上心头,我想起了十岁我的离家时,父亲追在车后面让我难以理解的面孔,想起了被电报叫回我数落父母时他们顺从的神情,也想起寒风中盼儿归来时村口那飘动的衣衫和花白的头发,也想起了回家时母亲的殷勤和父亲的无语,想起母亲要我照顾好妻儿别惦记她们的絮语……啊,我这个自诩为孝子的大男人,我竟然这样地不理解自己的父母!

可我还总以为自己是个理解父母的孝子!我不是听了《懂你》就流泪吗?我不是看了《父亲》就内疚吧?我不是想起《当回家看看》就想回家看看吗?可我又真正看过他们多少次?又有几次真正抚慰了他们盼儿的心呢?

眼泪,打湿了枕巾,也打痛了我的心……我要回家,不管怎样,今天,我一定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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