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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白帆

平平淡淡,冷冷清清,安安静静,自由自在地生活

 
 
 

日志

 
 

跳 墙(原)  

2009-01-07 23:43:43|  分类: 往事如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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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风中白帆

 

我读书的小学在我家的东南面,校门口又是朝南的,每天上学都要绕着围墙转半圈儿才能进校门。好几年一直这么走,也没有什么感觉。自从围墙被人折了一个口子,便常常看到一些同学从缺口处跳墙进学校。我虽然有时也想过跳墙抄近路,但一想起跳墙的同学被主任抓住后站在校门口“示众”的样子,便每每打消了念头,继续走我自己的“弯路”。 但渐渐地也觉得绕围墙成了一件很累的事。

上五年级的那个夏天,一个中午,我去上学。天很热,火爆的太阳晒得地上白亮亮的,刺人的眼,胳膊晒得生疼。我那双穿了两年的球鞋每只都有两个磨破的洞,虽然透气性良好,但沙土也会乘虚而入,和我的臭汗脚打成了一片——和了一鞋的泥,走起路来脚在鞋里打着刺溜。

走到围墙的缺口处,眼看着两个初中的男生跳了进去,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后跳过去的男生回头看见我,小声招呼道:“小孩儿,过来吧,没事儿。”说完就不见了。

我犹豫了一下,忽然感到身上更热了,胳膊也给晒得更疼了,那缺口,好像一张可爱的大嘴正朝着我笑。一狠心,跳!没费劲,脚已经进了学校!可一转身,迎面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花白的头发,根根直立,瘦长的脸,阴沉着象要下雨——正是我们平时最怕的主任!旁边站着刚跳进来的那两个家伙。

我的头“嗡”地一下子大了,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怯怯地回答:“我想上厕所,……”“哼!想上厕所就跳墙,想喝水你还跳井呢!”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但明白我的话等于没说。只能乖乖地跟在主任后面到校门口“示众”了。

主任让我们面对着正进校门的同学站着,一边大声训斥我们,一边向好奇的同学介绍我们的“事迹”。说实话,我当时根本没听进主任在说些什么。脑子里只有两个字:丢人。上课了,“示众”结束,主任把我们三个叫到传达室,继续训话。他一边走动一边说,说到激动时,对准我的俩个“同伙”的腿梁子每人踢了两脚,两人大气不敢出,我已经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我知道,脚踢在腿梁子上是最疼的,前两天比我小八岁的小表弟一高兴用他那穿着漂亮皮鞋的小脚在我腿梁子上踢了一脚,没把我疼死,他是小孩儿,我又不能踢他,只能忍着。当然现在主任要真踢我,也只能忍着。

可不知为什么主任并没有踢我,不知是因为我太小,怕踢坏了。主任走到我面前,指着我的球鞋问:“看你的鞋破成啥样儿了?一定是跳墙磨的吧。”我低头看看我的球鞋,难过极了,我可怜的球鞋呀,不但让我穿破了,还要为我背黑锅,可是我不敢说话,怕主任说是犟嘴。

主任大概训累了,就让我们面壁思过。直到放学才把我交给了班主任。

班主任是我整整一个下午见到的唯一熟悉的人,虽然以前也和同学说过她不少的坏话,但这时却一下子感到她的亲切,“哇”地大哭起来。我是校合唱队队员,声音洪亮得很,我感觉到我的哭声装满了整个办公室。屋里只有班主任一个老师,她静静地望着我,等我哭得没劲儿了,才问了事情的缘由。然后她轻轻地地拍拍我的小脑袋柔声说:“老师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过你跳墙真的不对,你说呢?”我使劲点点头,她又说,“好了,知道错改了还是好孩子。而你本来就是好孩子,老师相信你!”说着又拍了拍我的肩。

听到老师的话,我低了一下午的头第一次抬了起来,朦胧的泪眼中是老师那张亲切漂亮的脸和那双温柔美丽的大眼睛。从那双眼睛里,我又看到久违了的关心和信任,看到一个虽然跳了墙,却仍然可以是好孩子的小小的我。

 这件事已经过去整整二十五年了,在此后的生活经历中,我常常会遇到是否跳过那堵墙的选择,但多数情况下,我选择了留在墙的这边,做着一些在聪明人看来很傻很笨的事。但我自己知道,墙那边的捷径不属于我,墙这边的路纵然有些长,但却是我自己的路,是让我心里踏实的路。时不时地,我也会想起我的那位班主任,想起她漂亮的面庞,想起那只抚摸过我的头的温柔的手,想起那双充满了关心与信任的美丽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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