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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白帆

平平淡淡,冷冷清清,安安静静,自由自在地生活

 
 
 

日志

 
 

拔草(原)  

2011-02-09 01:03:11|  分类: 往事如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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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村子里家家户户养猪,一方面为的是年年给生产队里攒几猪圈农家肥(攒肥多的人家年终可以顶工分多分粮食,攒肥少的人家要扣工分年终分的粮食就少,甚至还可能要要向队里掏钱),另一方面,那时庄稼的产量高了些,碾过米的谷糠、磨面粉剩下的麦麸子之类不再是人的口粮,可以做为养猪的饲料,再者,养一头猪年底杀了卖了可以给贫穷的家里贴补几个零花钱,当然,可以留下一挂猪心猪肝猪肠子——条件好的还可以留一小块猪肉——犒劳犒劳一年见不到荤腥的肚子。

但只靠谷糠和麦麸子养猪还是不够,因为小米和白面在当是叫“细粮”——要细着省着吃的粮食,农民不可能天天吃得上。而猪又是草食动物。于是割草便成了家家户户劳动的一部分。

我七八岁的时候,总是特别羡慕哥和一如群小伙伴背着满满一筐草回家的样子,虽然他们脸上总是带着汗道道,泥乎乎的手上常有被草剌的血口子,但那在我眼里都是值得骄傲的东西。我有时也赖着哥带我去割草,哥背一个大筐,我背一个小筐,虽然是空筐,走不多远肩膀就疼了,硬撑着跟着走,不敢说疼,因为哥本来就不愿意带我,一说疼下次更不带我来了。到了草多的地方,哥和小伙伴们开始割草,让我在后面捡了放在筐里,我往往是捡不了几把便捉蚂蚱去了。等看着快背不动了,他们才一起收拾起一把把的青草,在筐里摞得不能再高,再用一根细绳子从筐沿拉到筐背,蹲下身子,把胳膊从筐背与草的缝隙间伸过去,吃力地背起筐慢慢地往家走。哥在我的小筐里装了些草,让草和小筐的筐沿平齐。我便背起自己的小筐,高兴地跟着一字排开的队伍沿着一条羊肠小道往家走。

开始还好,一边走一边往后看,看小筐边上几棵伸到外边的狗尾巴草,随着我的脚步一颤一颤地,就像戏台上穆桂英的野鸡翎,可惜离家还远没人欣赏。由于家家都割草,所以鲜嫩肥厚的草往往在离家远的地方。离家还有很远的路,我便走不动了,哥为了等我,总是落在小伙伴后面。往往是天大黑了才能到家。哥走一路总会埋怨我一路,我不怕哥说我,反正他得等着我,我不高兴的是因为天黑总没有人看到我背着一小筐草回家的神气的样子。

一天下午放学回家,太阳还高高的呢,哥没有带上我,和小伙伴们割草去了。我也没着急,因为今天我有自己的打算。我早看到家门前有一片绿油油的青草,心想,今天我要自己拔一筐草让他们看看。说干就干,我把自己的小筐放在草地旁边,便拔起草来。开始拔得很省劲,在我拔草的时候还过来几个大人,我忙婶子大娘地打招呼,大人一见我,都笑着夸我勤谨,我心里美极了。可是拔了一会儿,手开始疼了,再看小筐里的草,才只盖住了筐底儿。心想,原来哥几把草就装满的小筐,今天怎么总也装不满呢?再看长在地上的草,多倒是多,可都不高,拔几把总也不起堆,心里着急,便开始翻腾小筐里的可怜的半筐草,翻了翻,好像多了些,可还是凑不满。站起身来,感到天真热呀,脸上都是汗,泥手一擦,又擦了一脸泥。本想背上小筐回家算了,可是娘还没看见我拔草呢,再说拔这么一点草怎么和娘说呢?琢磨了好一会儿,又蹲下身拔起来。

拔呀拔,拔呀拔,手拔疼了,还划了个小口子,可娘还没回来,我还在那里慢吞吞拔着,心想,怎么也要坚持到娘回来。天黑得真慢呀,好像又过了好久好久,娘终于从地里回来了,看到我,夸奖说,我二小子长大了,能帮娘干活了。我像得了收兵的命令,飞快地背起似乎马上就要装满却总也装不满的小筐,跑到娘跟着,把一筐草往地上一墩,仰着脸望着娘说,娘,你看,我自己拔的!娘看了看我小筐里的草,用粗糙的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和泥土,说道,这草真嫩呀,快让咱家的小猪吃去它一定会高兴地撒欢呢!

经娘这一提醒,我更高兴了,背上小筐就往家跑,把草扔到猪圈里,自豪地蹲在圈墙边上看小猪大口大口地吃我拔的青草,心想,小猪吃了我拔的草,明天一定就长大些了呢。明天我还给小猪拔草去,这样想着,也不觉得累了,手好像也不疼了。

后来我还是常跟着哥去割草,再也不在家门口自己拔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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